长篇《尘根》定稿53页起,求出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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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60
 我是天下女人| 发表于 2007-11-21 03:11:13 | 只看该作者
   看望楼主
    支持
  
不管有没有个性都要有个签名
#61
 高智商苦力活| 发表于 2007-11-22 08:41:10 | 只看该作者
  喜欢从文字看智商,从人物看世态……不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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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62
 老槐树1964| 发表于 2007-11-22 11:07:13 | 只看该作者
  超级太监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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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63
 王心香| 发表于 2007-11-22 22:17:09 | 只看该作者
  支持林中之路,支持《尘根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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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64
 林中之路| 发表于 2007-11-23 06:38:39 | 只看该作者
  作者:我是天下女人 回复日期:2007-11-21 16:11:13 
     看望楼主
      支持
  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
  谢谢看望,感激支持! 
  
  
  作者:高智商苦力活 回复日期:2007-11-22 21:41:10 
    喜欢从文字看智商,从人物看世态……不错。
   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  惭愧!
  
  作者:老槐树1964 回复日期:2007-11-23 0:07:13 
    超级太监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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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感谢老槐树激励!
  
  作者:王心香 回复日期:2007-11-23 11:17:09 
    支持林中之路,支持《尘根》。
  
  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  感谢心香笔友大力支持!
  
 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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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整理了一下前二章,贴出来,让大伙笑话了。
  在线写,诸多不妥,致歉!
  
不管有没有个性都要有个签名
#65
 林中之路| 发表于 2007-11-23 06:39:37 | 只看该作者
  (重贴) 第一章
  
  1、
   扇庄依河两岸伸延,像两把错落展开的扇子,之间点缀青山绿水。河堤下草滩一朵一朵盛放,如不事打理的村姑,蓬蓬勃勃,或坐或躺,或洗衣裳或打闹嬉戏,带着泥土的香气,沉淀平淡无奇的日月。叮咚的河水一波一波,弹奏河床的乐谱,假如你去捧宛转痴迷的细沙,手指也会在水中消散。缠绵的水苔,若村姑的发辫,吐露湿滑的身子,那么弱小,足以让你心动,感觉身体一丝丝被抽空。
   大自然泽被世界,扇庄如造物主遗落优美的画卷。
  河是归河,一座归桥收拢两岸,像仕女的腰带,在薄雾浮现。沙烟在梦里曾不断开合这两把扇子,上面的万家灯火,有如泪光闪闪。
  
   青瓦房次第毗邻,炊烟低伏,一只大红公鸡伫立在稻草垛上打鸣。沙烟还在柳凤肚子里不肯醒转。柳凤挺着大肚子,两个手捧着一碗白菜和两碗红薯饭,指间还夹着筷子,从厨房出来。菜是剩的,没有热透,可怜巴巴了无生气。红薯探出碗,似乎它才是主角。柳凤头发蓬松,粘着草絮。胸前高耸的奶子熟透了,衣服都要胀破。柳凤有些艰难地把早饭搁下,回头喊:“贵胜,吃饭啦”。沙贵胜的答应和早晨的空气一样慵懒、含混不清。柳凤眼前浮现阴暗的蚊帐,心事就随着蚊帐的波纹泛滥开来。
   沙贵胜家是远近有名的屠坊,鼎盛时还有两家酒坊。贵胜是吃白糖拌饭长大的。柳凤嫁过来,沙贵胜家四个天心的院子被政府没收了三个,屠坊当作资本主义尾巴割掉了,家境的破落,带着湿臭的鸡屎味道,甩不脱扔不掉。柳凤感觉自己被简单粗暴地做成泡菜,和日子一起发霉腐败。这是她不能答应的。想到这里,她匆匆咽了几筷子红薯饭,就起身去贵胜他爸国运爹屋里。这两天,国运爹一直在挨批斗,被生产队几个“革命党”倒吊在房梁上灌冷水。说是还有一百块光洋藏起来没有交代。
  
   沙烟后来知道,这个他从未见过面的爷爷,将一百块光洋藏在河对岸亲戚马胜魁家。不过,光洋取出来只剩下八十三块,被马胜魁吞了十七块。“革命党”以为老头子说错了藏匿的地方。于是连夜突审,国运爹哪里还说得出来呢?
  沙烟梦见那个被挖开的堂屋地面,泛起灿烂的黄土,坑里面端坐一个花纹斑驳的坛子。起出来时泥土扑洒,被欣喜若狂的手捧来捧去。坛子里一块块“冤大头”翻动着,冤大头袁世凯的胡子清晰可辨,用手指弹上去,“袁世凯”就发出嗡嗡的回声。
  后来,再后来,政府为国运爹平反了,补了三千块人民币,放了一大堆鞭炮,早先的“革命党”还跑来道贺,一起把国运爹的尸骨挖出来,那个裹尸的木箱子腐烂掉了。沙烟看见几根骨头放进瓦棺材里重新下葬。烟尘四起,鞭炮回响在扇子山,沉闷黯哑,冲不出山坳,也传不到扇庄村的街巷。
  
   柳凤来到国运爹屋子前,敲门不见人应。国运爹往常都是第一个早起的啊,没事就在天心里打着“喔呵”,把大红公鸡镇住不敢声响,困懒觉的人也就断了念想。柳凤心里一紧,推了门进去。门并没有反锁,吱呀的门轴很不情愿发出“吱呀”声,像知道柳凤是为了一百块光洋而来。床上没人,平平整整的床单、原封不动的被褥,一点睡过的印子都没有,房间打扫得干干净净,像是等待陌生人。
  
  国运爹漂在扇庄的小泥塘里。小泥塘是村民们洗犁头粪桶的地方,水太浅,小孩子嬉耍,水也只能淹到胸口。一头水牛潜下去,水都要漫过堤。塘边有一座石片搭起的阶梯。低的一块没入水中,起了水苔,有些打滑。高的一级上整齐地放着国运爹的一双破“解放鞋”,鞋带上还粘着新鲜猪屎。
   国运爹一天粒米未进,枯坐到油灯熄灭。他舍不得加煤油,煤油瓶擦干净了放回窗台上,橙黄的煤油像是不再开封的美酒,冒出点滴熟悉的香气。国运爹看见少年的自己挑着货郎担,打敲敲糖卖针线,那清脆的铁片击打成白亮了,天也要放光了,不能再等了。打理完猪圈,还把猪喂得溜圆。他对自己说:“这一关是过不去了”。
   他把门轻轻掩上。
   他不带走一丝家的温暖。路过矮墙,稻草垛的露水湿了衣袖。无声无息的稻草垛,沉睡在村口、屋角旮旯、水井旁边,像是村庄的遗迹。他被倒吊过的身体,不那么听话了,他踉跄着融进快要醒来的黑暗。他的神情,像个路过扇庄的外乡人,落魄而羞愧。
  
   太阳快下山时,柳凤临盆了。黄阿婆精瘦枯干的手捧出了沙烟这个混小子。黄阿婆嘴里念:“作孽哦,作孽哦!”。贵胜和金胜守着国运爹的尸体发呆。沙烟的啼哭响亮,肆无忌惮地穿过纸糊的窗户传了过来。
  
   在遥远的大洋彼岸,巴西球员贝利攻入了他的第一千粒进球,成就球王的辉煌事业;中苏边境一支解放军小分队迅速潜入苏联地域,成为冰天雪地里的奇兵。这些同一天发生的二十世纪的事件,彼此之间毫无联系。
  
  扇庄的大事就是贵胜死了老子生了小子。
 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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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66
 林中之路| 发表于 2007-11-23 06:40:58 | 只看该作者
  (重贴)2、
  
   归河的平静并不改变。草滩草叶长势耀眼,比那一堆玩闹的小孩光鲜多了。骑牛的小孩中就有沙烟。他趴在一头老水牛的背上,和伙伴们打起水仗。他们都是一条裤衩,光脊梁晒日头,黝黑的身子沾满稀泥和沙粒。牛们被驱使,相互靠近,小孩开始战斗,相互戽水、扔泥巴。老水牛蠕动的脊梁奇瘦,沙烟就觉得屁股缝疼,还没坐稳就摔到水里,引起“嘎嘎”的嘲笑。
   沙烟其实胆小怕牛,骑牛打水仗是扇庄孩子的必修功课,沙烟当然不能露怯。一次放牛时,牛掉绦了,他不敢给牛上绦。就跟着牛走,直至天断黑,贵胜找牛才回得了家。沙烟个矮,在游戏中不是当“小偷”在稻草垛里被抓获,就是当“刘少奇”“邓小平”这种反革命被批斗,衣裳糊上小“革命党”的绿鼻涕。一次,孩子头王兵突发奇想,要比谁撒尿的水平高。孩子们都齐刷刷掏出小“鸡鸡”,有的“水龙头”没水,只好晒着“鸡鸡”等,有的洒到肚皮上,只有王兵厉害,竹竿儿一样的身子向后仰起,一股细流勃然奋起,在阳光下闪出优美的弧线,准确落入他张开的嘴里。简直神了!沙烟嫌自己的“鸡鸡”太小,羞于见人,结果被伙伴们剐了裤衩,光屁股一路哭回家。
  
   扇庄一到正午就进入寂静。大人们各怀心思睡了,水井旁几个小孩在看鱼。井水在夏天都是直接饮用的,一般都养有鱼。井水漫着薄雾,鱼儿若隐若现。他们决定用水桶捞鱼。水桶“叮呤哐啷”下去,甩井绳的王兵很不熟练,让水桶倾斜入水都不能,倒是把柳凤惊醒了,在屋里面骂:“没用的伢崽,舍了魂哦!”
  孩子们扫兴地窜到菜园里,摘了几个辣椒,偷点盐和刨花,烤了吃。半生半熟的辣椒火一样烫嘴巴。“要是有烤鱼吃多好!”王兵决定去生产队鱼塘里碰碰运气。正是农忙时节,灌溉农田用水量大,塘水浅得很。孩子们扑腾了一会,把鱼闹得起跳,有几条蹦到塘堤上,等他们从水里趟过去,鱼儿又乖觉地弹回。沙烟总是赶不上伙伴们,他拉在后面,望着晒得滚烫的塘堤发呆,白花花的沙土上还留着鱼的湿印子。不料,那条鱼又跳了回来,可劲地扑腾呢,沙烟扑了上去,用肚皮压住,泥沙噗噗直溅,他两手一抄,抱起鱼就往家里跑。把气极败坏的小伙伴扔在脑后。
  阳光突然变得轻灵,沙烟感觉脑后生风,巨大的喜悦如离弦的弓箭,田阩上脚步飞奔,沙烟月白的屁股因上身的黝黑而更加醒目。一些在晒谷坪玩的女孩纷纷停下毽子和皮筋,刮着脸大声喊:“呀呀!看沙家崽子耍流氓啦!”
  这个光屁股的小英雄飞翔在田野之上。他抱着一条鱼,一个巨大的成功,在奔跑。后面是一群孩子,其中一个举着沙烟的花裤衩,那是柳凤用自己的内裤改的。他们杂七杂八喊着:“我要鱼头。” “我要鱼尾。”“是我闹起来的鱼,我要分一半!”
  沙烟根本听不见,穿过篱笆,不忘把菜园门一拦,赤脚踩出水印子,冲进厨房喊:“妈妈,妈妈”。
  柳凤正躺在床上,床沿坐着“歪脖子”大队书记,正在说事呢。沙烟脸涨得通红,鱼在怀里滑溜滑溜的,眼看捧不住啦!“歪脖子”嘴巴冒出浓烈的酒气,“哈哈”一笑,故意板着脸说:“这伢崽不懂事,你娘犯病了知道么?”
  “妈妈,我抓了条鱼,在队上的鱼塘里抓的。”
  柳凤脸色很难看。“你胆子蛮大!还敢去队上抓鱼?”
  歪脖子侧身过去,装作没看到那条鱼,说:“我没看见哦,什么鱼啊鸡的。”身子挡住沙烟的视线,手往蚊帐里一伸,捏一把柳凤的奶子。“我什么都没看见,哈哈。”
  柳凤急得一屁股坐起来,对着沙烟吼。“还不快滚。”
  
  沙烟纳闷“歪脖子”为何这般通情达理。平时他都是披着中山装,两个手插在腰间,肩扛歪脖子,一副凶相,莫说小孩,大人们看了都畏。后来,“歪脖子”喝醉酒栽在鱼塘里,尸体浮上来时,嘴巴里还叼着一条小鱼,那鱼还活泛泛的。那只蓝墨水笔还好端端地插着,只是墨水浸染了胸前口袋,而歪脖子神奇般扶正归位了。
  扇庄人于是议论书记那只笔上了多少婆娘。多记几个工分,年底多分几条鱼,都少不得婆娘松裤带子。老天有眼,为何鱼不把“歪脖子”吃个干净,还把歪脖子治好了再死?
  
  沙烟抱鱼归来的那天傍晚,沙贵胜从公社盖回一戳红章,贵胜的户口成国家粮了,还被归城粮库招了工。这个工作没比金胜差,金胜在半年前解决了户口,分到了归城供销社。这一页公文被柳凤压在箱底下,加上锁。她返回好几次,打开箱子,挪开衣服,看到它四方四正完好无缺地占据在那里,没有化成草灰,也没有被老鼠扯成碎片,才放下心。柳凤笑吟吟对贵胜说,“搭帮‘歪脖子’盖章哦,要不,你如何吃上国家粮?现在成公家人,不会把我们娘崽扔下吧?”贵胜说:“有你这样的老婆,是我修来的福份呢!我如何舍得下你们。”柳凤暗暗思忖:“反正有了门路,不愁户口上不去。变身城里人,脱了锄头把,才叫彻底翻了身。”
  沙烟不晓得父亲的身份已经改写,但从表情上猜他似乎在路上拣了钱。贵胜兴奋地走来走去,反复搓手。柳凤在厨房洗澡,昏暗的电灯光透过门缝照进漆黑的房间,不规则地漏着几条曲线。沙烟唆着鼻涕,援在木梯子上玩,等吃鱼。他见大人们根本没有烧饭做菜的意思,又怕说错话要挨贵胜打,不敢说饿了,就试探地喊了一声“爸爸”。贵胜不仅响亮地答应了,还扑上来在沙烟脸上亲了一口。简直是奇迹。沙烟一慌一屁股坐到地上。
  “你娘今天肚子痛吧,我去看看啊,你自己出去玩会。”贵胜说。
  厨房里热气腾腾,电灯光罩上了白雾,灶间弥漫柴火浓烈的香气。柳凤湿哒哒地坐在澡盆里哭呢。贵胜忙不迭一把将她抱住。“怎么啦?好好的,怎么啦?”
  望着慌里慌张的丈夫,柳凤气不打一处来,死掐一把,说,“我为何碰上你这死鬼!”
  贵胜看着一双雪白浑圆的乳房,腿就软了,跪在湿地上,顺势舔了起来。柳凤见贵胜这么不解事,更觉悲凉,说,“靠你只怕靠不住呢,白糖饭把你的骨头都吃酥掉了!”
   “你就是我的白糖饭啊,甜死我了,婆娘,我们来那个吧?”
   柳凤“哼”了一声。“你只配和歪脖子老婆搞……”
   “歪脖子老婆四方四正的,要什么没什么,有啥搞头?”
   柳凤摸着贵胜的脊背,那被农活压得精瘦的身子,有些不忍心,说,“伢崽还在外面等吃的呢!等我洗干净了,晚上再好好给你吧。”
  
   归河水默默无言地流着,有水草的地方总是那么幽寂。从归河桥上看过去,扇庄的灯火星星闪闪,都是各家发出的温暖之光。那些若隐若现的灯光里,有柳凤白花花的身子,也有地坪里踱来踱去归巢的鸡,也有借着灯光走路的担草人。
  扇庄的门都是半开不合,你随时都可以从容进去。那水缸里的井水,荡漾起来,模糊了你的脸。你举起那把水瓢,看着闪亮的水,黑黑地,像一个女人的眼睛,那么深。
 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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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67
 林中之路| 发表于 2007-11-23 06:41:56 | 只看该作者
  
  (重贴)3、
  
  贵胜多年以后还跟沙烟说起那个大年夜。贵胜和金胜各占一个箩筐,被怀揣光洋的国运爹挑着,从外婆家里回来。穿新衣的贵胜抱着热水瓶坐在一堆糖果花生里。两兄弟隔着箩筐有一搭没一搭说玩话。沙烟脑子里就印出这样的画面:风寒冷而清冽,挥舞细纱,吹着雪线从山尖滑下来。田野开始上冻,草籽白头低伏,鸟儿都不肯落上去。直扑嘴唇的雪花晶莹剔透,可以轻易地读出她们的棱角,贵胜和金胜快乐得几乎要叫喊。父亲轻快的脚步声,踏着雪的节奏,整个大地都静静绽放。贵胜和金胜,就是一对活宝,活元宝,新鲜而甜蜜。就像过年时节的赏赐,柳凤小心翼翼地从一个罐头瓶子里,舀出两块梨,然后浇上糖心水。沙烟双手捧着那小碗,两弯月牙船从中驶出,骄傲,神奇,绝美,在那里自由自在弯曲着、浸润着月华。
  沙烟心想:“一辈子都能吃上梨子罐头就满足了!”
  
  贵胜和金胜各自成家后,为了争父亲遗下的两间厢房,翻了脸。金胜连夜告发贵胜砍了一根细毛竹打撮萁的事。贵胜被迫打铜锣游街挨批斗。要不是国运爹的尸骨未寒,贵胜差点就走了绝路。柳凤气不过,说金胜偷了自家菜地的丝瓜。金胜口无遮拦回她,“我又没偷你人。”柳凤恶狠狠地在金胜脸上拉了一道血口子,然后披头撒发站在天心里,双手拍打大腿,起跳,沸反盈天。“杀没皮剐没血的畜生,说你娘老子偷人,我通你屋里祖姥姥!”柳凤是好看的,模样俊,跳起脚骂人也是好看的。邻居们边晒太阳边看热闹。不一会柳凤就汗下来了,大腿拍得啪啪响。她一转身,操起墙角立着的扫猪楼的大扫帚,往粪池里一插,高高扬起,往墙上直扫。白生生的太阳光,闪烁在扫帚的细条上,新鲜的猪屎臭挑了出来。看热闹的人都默不作声散开,任由柳凤撒泼一气,还有的,直往耳朵里塞棉花。
  
  贵胜手无缚鸡之力,被国运爹送到仇木匠那里当学徒。仇木匠有一张古板的檀香木脸,眼神则像锯齿锋利。他的严厉如同所打出的木器,棱角分明。徒弟无论何时何地,都得低眉顺眼,对师傅恭恭敬敬。吃饭时候,徒弟要缩手缩脚的,两个胳膊夹紧,饭碗要捧在手里,筷子要小心翼翼,只能夹面前的那碗白菜,其余菜只能看师娘是否夹给你,盛饭更是不许挑拣,只能加一次饭,要不然会被骂做“筑冤枉”的饭桶。你要是描错一根墨线,他的曲尺就劈头盖脑打过来。贵胜谨小慎微也难免一日三餐打。这种教化延伸到贵胜对沙烟的管教上。沙烟总是罚跪挨揍,为撒在地上的一粒饭,为打猪草晚回了家,为看小人书耽误了烧火,为了一句含混不清的嘟囔。
  
  贵胜在枫树湾供销社打木器的时候,遇见了送草包的柳凤。柳凤和检验员小伙子争得两脸通红。十七岁的柳凤泼辣能干,白天在田里做事,去山里挑石头,晚上还要打草包结草绳。柳凤用扁担压住验过的草包,喊:“明明是一等货色,为啥二等哦?看我模样丑是不?”比柳凤大不了几岁的检验员脸都涨出猪肝色,别过头不敢看柳凤热辣辣的眼睛,喃喃地说:“不是已经多算了五分钱么?”
  柳凤心疼那些草包袋子,都是熬夜熬出来的。柳凤他爹答应了送个好价钱就可以给她买块红围巾。八十个草包可以得四块钱,柳凤一路上就算好了的,怎么会舍得贱卖呢。泪花就在她眼里打旋,她趴在草包堆上嚎啕大哭起来。检验员慌忙解释,“我又没欺负你。”
  “你就是欺负我没文化,欺负我是山里来的。我都挑了十里路,气都没歇,早饭都没吃……”
  贵胜瞧着柳凤哭得一耸一耸的双肩,兰花旧棉袄都冒出湿气来,心里就蹦蹦乱跳。屋顶明瓦漏射下来的白光,像舞台剧的灯光,罩在哭泣的柳凤身上,定格,然后虚化。贵胜看到柳凤家的门前有两棵高耸的大枫树,连着体,被雷电从中劈开,伤疤开阔,肌理分明,山蚂蚁在缝隙里爬进爬出,无视这山间日月。一个椿米的石窠积了经年的雨水,见证门槛上的荣衰。说亲的贵胜,跨门槛的时候就一个趔趄,差点撞上门里布满灰尘的风车。
  
  贵胜咋看沙烟咋不顺眼,不是觉得沙烟眉毛不像自己,就是觉得嘴巴有点翘。切烟叶子的手就有些抖,看邻居的眼神就有些怪。沙烟赌气整整一天把自己关在菜园里。看蚂蚁打架直看得眼皮打架,于是就爬到那棵小桃树上躺着。小桃树长得歪,斜斜地伸向小溪的那头。沙烟反复数过的,还剩二十一个。左边枝桠上卧着十五个,右边六个。沙烟看着小桃子,躺在树叶下,细密的绒毛在风中打颤。沙烟看着,感觉自己就是孙悟空,优哉游哉地生活在蟠桃园。随便拿一片桃叶,就可以惬意地做梦。
 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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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68
 林中之路| 发表于 2007-11-23 06:42:49 | 只看该作者
  (重贴)4、
  
  
  广播里的评书《隋唐英雄传》里,单田芳绘声绘色讲演李元霸舞两只烂银锤,“呜啊呜啊”砸过头顶……孩子们嘴巴啃着筷子头一动也不动,呆在那里听李元霸盔甲护身驰骋沙场杀敌如破瓜。冰棱子从屋檐垂下,参差不齐,很快变成孩子们手中的剑,在天心里挥舞灿烂,把阳光劈个七零八落,棉袄袖子都是水。王兵总是能从墙缝里掏出麻雀蛋来,甚至还有没长羽毛的小麻雀,奶黄的小嘴,粉嫩肉身,被孩子们捏了几个回合就一命呜呼。王兵什么都敢来,剐女孩子裤子,捉蜈蚣玩蟋蟀,他用稻草梗插进癞头蛤蟆屁股,吹成鼓胀,然后放在地上,一脚踩出一声炸响。
  王兵妹妹王励和沙烟是同发蒙的同学。一天,贵胜家来人客,要腾铺出来,沙烟只好借宿王兵家,三个孩子挤一间床铺。他们唧唧喳喳说了一通话后,王兵就哼着鼻子呼呼大睡了。不知为何,王励的手和沙烟的手就摸到一起。沙烟有些怕,又有些好奇。他知道男的和女的睡,会生小孩的。有的说小孩会从肚脐眼出来,有的说会从大腿出来。王励把沙烟的手拉过去,就摸到还没发育的胸脯子,然后是肚子,除了软和一些以外,和自己的没什么差别。再往下就吓了一跳。难怪女的都是蹲着撒尿,原来下面没“鸡鸡”的。只有一条缝,好像一道闭合的口子。沙烟摸了一会,没啥意思。王励不吱声,无声的游戏渐渐乏味,不知不觉就都睡着了。
  好几天,沙烟害怕见到王励,更担心她怀小孩。那天王励被留学,老师交代沙烟监督她背书。王励有一句丢一句地背着,直勾勾地盯着沙烟看,看得他浑身发毛。王励吃起了熟黄豆。沙烟说:“你不好好背,老师要骂的。”王励不屑地说:“那也只能怪你。”沙烟说:“我又不能替你背。”王励说:“我比不上你那化学脑壳聪明。”一副耍无赖的表情,意思是你拿我怎么办?教室外就是大队梨园。高大的梨树一排排笼罩在夕阳里,风吹过梨园发出“沙沙”的响声。那些梨,鼓头鼓脑,充满了水分和甜蜜,摇呀晃呀,似乎是王励咧开嘴巴在发笑。沙烟看见王励鼻子上几粒雀斑,也摇呀晃的。王励把嘴巴一努,说:“来,吃豆子啊。”“噗”地一口吐在沙烟脸上,芳香的黄豆渣混合着口水流下来。
  
  沙烟清楚记得那个中午。一家人围在厨房灶脚里,锅里烧着水,水早烧开了,但贵胜还是不停往灶里添树皮、刨花。贵胜欢喜这旺火,庆祝自家的大好日子!他刻意压低颤抖的嗓音,似乎怕邻居听了去。“你们娘崽,终于吃上国家粮了!”“真的!”沙烟几乎要欢呼了,但立即被贵胜一个坚决的手势压下。说:“别大声嚷嚷,别个会听见的!”柳凤打了个哈哈,不屑地说:“听见就听见,还怕谁嚼舌头么?”一家人脸上映着火的红光,幸福的表情像丰富的小火苗直冒。沙烟试探着问母亲:“那我们就成为城里人了?”柳凤笑吟吟地点了点头。
  成了城里人了。那沙烟再也不怕被王励堵在路上了。王励经常恶作剧般守在上学路上,沙烟只好老远地跟在后头磨蹭。成了城里人了,那薄雾里若隐若现王励俊俏起来的身子,今后再也看不到了。沙烟有些莫明其妙的伤感,这伤感也是快活的。沙烟索性在归桥下面拉了一泡屎,就用草叶子擦了屁股。然后认真地看着归河水将那泡屎冲个干净,化作乌有。等他上得桥,却看见笑吟吟的王励站在桥墩旁边等他。
  王励扯着衣角,低头说,你以后就是城里人了,莫看不起我们。王励递给他一个新的日记本子,说:“不要忘了我们啊!”转身跑了。沙烟闻到日记本子的香气,似乎还多了一些女孩子的味道。打开扉页,上面有王励签的名字,细细的,淡淡的,像她的眉毛。
  
  乡里人总是觉得自家低人一等,对城里人总是赞叹有加,连放个屁都是香的。沙贵胜举家搬迁那天,王励她妈觉得这热闹劲和自己是那么无碍,多年的争吵就这样烟消云散,甚至借过贵胜家的一担尿桶也不用还,不免有些没趣。她一下子乱了方寸,挺着个大屁股在老倌子眼前晃,老倌子也心里窝火得很,骂老婆站没站相,坐没坐相。王励她妈怕挨冤枉打,只在心里咒柳凤:“不就是喜欢跑公社里找干部么?不就是裤带子松么?”追了鸡鸭咒个四散。
 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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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69
 林中之路| 发表于 2007-11-23 06:43:49 | 只看该作者
  (重贴)第二章
  5、
  
  水在炎热的正午寂静流淌。
  正在洗澡的沙烟瞪大眼睛,任由捏着的水管冒出勃勃水柱,无辜地溅向水泥地面,狭小的厕所间空气陡然沉闷、紧张得透不过气。他听到自己有力的心跳,身体如光溜溜的弓一样拉开。一只被淋个透湿但同样惊恐的老鼠,愤怒地战栗在便池边沿。沙烟似乎看见它呲裂的白牙。在这个门窗紧闭且无可回避的“战场”,一场遭遇战就这样打响。
  沙烟发现自己腋下和大腿间开始长毛还没几天,少年的羞涩使他对身体的发育有些畏惧。自己一丝不挂的身体被暴露在这只成年老鼠面前,让他觉得恶心和羞耻。他用力挤压水管,对着老鼠猛冲,似乎这老鼠就是他所有的不快,最好一秒钟之内就从眼前消失。老鼠拼命逃窜,好几次差点撞到脚上。这个变得焦躁的可怜的家伙,毛糊糊的一团,被水柱冲得跳起来,几乎够到他的鼻尖。
  最终,老鼠找到了便池的入口逃窜进去。受了惊吓的沙烟急忙关了水龙头,回过神来,听到了父亲贵胜“嗵嗵嗵”下楼梯的脚步声。
  
  这是二十世纪八十年代的中国小县城里,极为寻常的一个工人之家。用石灰水草草粉刷过的墙壁,还有浅显的刷痕。水泥敷的地面并不平整,有的地方已经开裂,由于经常擦洗,还是显出几分光洁。沙贵胜自己做的组合柜、电视机柜,几把靠背椅子,摆在阴暗逼仄的客厅里。一台“飞跃”牌十七寸黑白电视机,搭着一方网格纱巾,显出它惟我独尊的地位。卧室地板做过赭红色油漆,踩上去脚底清凉。新款的高低床上铺设一床旧凉席,卧室还有一台老旧的蜜蜂牌缝纫机、一个已经看不出牌子的电唱机。只要把唱针触及旋转的盘片,那蓝茵茵的水纹上,随时可传出咿咿呀呀的男女声来。
  窗户正对粮库的高墙,墙头上扎满了玻璃渣滓,在日头下晒得发烫,看过去的人会眼睛涨痛。墙身上几个标宋大字:深挖洞,广积粮。毛泽东语录渐渐成为记忆,那句和时代不相吻合的“备战备荒为人民”也就被省略。
  
  心有余悸的沙烟顶着太阳懒洋洋地走进校园的时候,他母亲柳凤就被粮库阳春奇副主任堵在卧室里。
  
  柳凤娘崽进城不到一年时间,全靠贵胜三十七块八角钱的工资养活,小日子过得紧巴巴的。幸亏住同一个大院的阳春奇副主任舍得帮忙,让贵胜在院子里开辟了几畦菜地,还搭了个窝棚养了三只小猪崽,贴补家用。柳凤从扇庄带些鸡婆鸭蛋还情,两家就开始脚步为亲了。为此,阳春奇的老婆李翠红唱了不少埋怨。阳春奇也懒得搭理她。李翠红四十出头,是个药罐子,身体羸弱,到夜里根本吃不消正当壮年的阳春奇。他们生有三个女儿,二女儿阳智慧还是个傻妞,十三岁了还经常被人哄了当众脱裤子。
  
  坐在粮库办公室的阳春奇脑子里有一台机器在转:“贵胜和徒弟在车间里忙活,小孩上学念书去了,家里就空着柳凤呢,去还是不去?”
  午后的阳光显得躁动不安,阳副主任把脚丫子插在凉皮鞋里蹭脚气,脚丫子间火辣辣的,他妈的又爽又痛。一份党报来回翻看了好几遍,眼睛直愣愣只看到“柳凤”笑吟吟的二个字,又仿佛那曼妙的人儿在招手,勾他进去。知了躲在梧桐树荫里可劲地喊:“迟了,迟了……”催促着阳副主任拿起那顶印有“以粮为纲”几个红字的蒲帽,溜了出来。
  
  “看你喽!不上心做事!只晓得日里夜里想堂客,魂魄都让鬼打散了!”贵胜正板起脸训斥徒弟肖小三。
  中午把饭碗一放,肖小三脸都不敢洗就跑来木业车间刨方子。车间里空空荡荡的,只有知了声穿窗进来。肖小三刨呀刨,心思就像刨花堆积散漫开了。他跟了师傅快三年,师傅把他从扇庄带出来做了临时工。他只想着发狠赚钱,好学师傅样,把老婆孩子接进城。如果还能吃国家粮就好了!肖小三只能做梦想想。做梦也想不安宁,和他一起睡的沙烟经常尿床。一到早上醒来,身下湿漉漉的。师娘就得挂膏药旗一样将床单晾出去。那濑尿公羞得屁股都是红的,恨不得怪到他头上来。想入神了的肖小三忙中失手,开错了两根木料。
  肖小三知道师傅的脾气,绝对不能顶半句嘴,只能点头称是。他憋红一张国字脸,哈着腰把砍凳上的刨花拂开,又用嘴巴吹出一块干净地方,请师傅坐下来训话。
  “要学师傅的本事,就得吃得苦!师傅也是苦出头的。你师爹老子对我更凶,拿曲尺打脑壳!看你济不济事!”
  “是……是的……我以后济事。”
  其实贵胜近来心情大好,合家团聚样事全备。再也不必听扇庄的人嚼舌头了。柳凤既能干又漂亮,谁不眼热她?现在放在自己身边,也算是脔心回到肚子里。贵胜对徒弟的训斥也就并不那么当真,语气缓和了,脸上颜色也活络起来,问起徒弟什么时候再回老家捎点谷酒来。
  “要头糟酒,没掺过水的哟。”贵胜抿一下嘴巴,喉咙眼似乎有头糟酒如柳凤绵软起伏的身子,蔓延开来。
  
  柳凤刚搓洗完沙烟的短裤衩,也不知道怎么回事,这臭小子竟然大白天在学校尿了裤裆。柳凤往窗外晾裤衩时就看见阳春奇的秃头,他扇着蒲帽,没入了楼梯间。她感到心里一紧,在屋子里打了几个团转,又快步到卧室里照了照镜子,在脸上抹了一把雪花膏。中午刚睡醒,睡衣来不及换了。
  她像只受惊吓的兔子躲在门后面,脸上堆起僵硬的笑,手捏门锁扣,害怕敲门声引来邻居的窥探。阳春奇的手刚碰到门,门就一把拉开了,他吃了一惊,忙蹩了进来,说:“天热搞碗茶喝,老弟媳妇姜盐茶飨得好哩。”柳凤脸一红,扶着门关也不是,不关也不是,也忘了招呼阳春奇坐。阳春奇转身去拉她扶在门锁上的手,问:“没烧开水么?”柳凤手一缩,头一低,便动身去厨房飨茶。阳春奇顺手把门一带关,跟了进去,眼睛擦得出火,嘴巴念道:“妹子把屋里搞得蛮干净咯……”柳凤正要抓茶叶,没来得及答应。阳春奇趋身一把从身后抱住她,嘴巴在她颈根乱啃,两个手往胸前一抄,忙不迭声说:“心肝儿……想煞我了!”
  厨房窗户外是一个预制构件场,已经有几个工人顶着日头打着吆喝抬水泥板了,汗湿的上衣打个结,露出壮实的肌肉来。柳凤慌里慌张看着窗外,喉咙眼里小声喊:“别这样,阳主任!你是个正经人……别个看见了要说的!”阳春奇心想:“一个农村来的婆娘,还起个什么酸劲?霸点蛮,耐点烦,先搞到手再说!”便使了老力,把柳凤一直堵进卧室门。
  “老阳,不,阳主任……莫霸蛮,没意思哦!”
  阳春奇脚后跟把卧室门踢关了。门后面挂着的一把二胡掉在地上,那是贵胜常拉的,幸好还没见砸坏。
  他将她扑倒在床上,凉席子起了卷,盖住了她的脸。她空出手来拂开凉席,借力一巴掌打在他的耳朵上。不轻不重“啪”的一声,在空气里脆生生炸开。他知道,这娘们来真的了。一般只要过了那阵扭捏劲,哪个娘们不顾忌他的身份的?强扭瓜不甜,婆娘胯不张开,你也不得其门而入。
  他坐起来,汗水就吧嗒吧嗒掉在凉席上,泄了气说:”柳凤,你真绝,好!”柳凤滚下床来直喘,有泪在眼窝打旋。
  阳春奇见她白净的脸涨得发红,带着屈辱如绽开的荷花,又忍不住怜惜。下床扶了她起来,说:“刚才是懵头了,妹子。”柳凤一愣,便哭了出来。他趁机抱住,把她的头摁在自己肩上,用手拍打她露出来的肩膀,不须臾又抚弄起来。
  柳凤心里七荤八素打团转。惹毛了这个半老头子,猪圈、菜地怎么办?心里正寻思如何了局。阳春奇掏出几张大米计划票,都是二十市斤面额的,一把塞在柳凤的手里。说:“妹子,我是给你送这个来的。你莫哭了。够你全家大小吃个把月呢!”阳春奇知道她家吃的都是从大米厂处理出来的碎米子,煮锅饭像猪食。
  柳凤埋着头不吱声。阳春奇缓慢地将手前移,回旋抚弄起她的奶子。她叹了一声,身子一歪,就被压在阳副主任的下面。阳副主任几下就把她扒精光。扒光了的娘们就像煮熟的鸭子,你想要它飞都飞不动了。有日子没沾荤腥,阳副主任尽管江湖老到,也难免猴急,刚才一顿厮打纠缠,已是强弩之末,加之这婆娘下面紧扎,入巷之后还没舞弄几下就败走麦城了。
  阳春奇翻下身来喘气,仰面看到沙贵胜柳凤合影的相片。沙贵胜笑得牙齿都露出来。
  
  沙烟自己也不知道上午为什么会起狠去翻单杠。
  第三节体育课后,三三两两的同学还在操场上玩。张小燕、李梅几个围住了沙烟。这个转学来的乡里伢子,个子矮小又不敢和女生搭腔,还怕羞,还有些倔犟味道。
  张小燕学着沙烟的扇庄土话,“你有本事就翻单杠给我们看一哈——啊!”
  沙烟横下心咬牙一窜,竟然还抓牢杠子没掉,没等喘气,就一猫腰上了单杠。再拿眼瞧下面的沙坑,头晕了。下边仰脖看他的女孩子似乎变得遥远,头顶有一丝凉风吹过,他愣住了,骑在单杠上下不来。
  李梅吐着舌头喊:“下不来啊?要上课啦!”
  张小燕笑出泪来,她指着沙烟的屁股喊:“快看啊!丑死个人咧,——那个东西都露出来了!”沙烟又急又怕,一股尿就涌了出来。身子一仰,啪嗒摔了个满天星。
  
不管有没有个性都要有个签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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